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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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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后，京城的冬雪下得很厚。

我站在新开的咖啡馆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呵气成霜的行人。

胃部还是会偶尔抽痛，尤其是这种阴冷的天气。

医生说这是当年大出血留下的病根，得养一辈子。

我端起一杯温水，慢慢喝下。

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个本该被遗忘的号码。

是林建国在监狱里的管教民警打来的，语气公事公办：

“林悦女士，林建国在狱中因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，于今晨去世。按照程序，请你来办理后事。”

我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，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，随即又是漫长的麻木。

“抱歉，警官。”

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我和他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，法律文书已经在档案里了。他的后事，你们可以联系他的直系亲属周远，或者他的妻子陈秀珍。”
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声说：

“周远全身瘫痪，陈秀珍现在神志不清，生活无法自理。如果我们联系不到接收人，只能按无名氏处理，骨灰撒入公墓。”

“那就按规矩办吧。”

我挂断了电话。

在这个世界上，我曾拼了命地想证明我是他的女儿，想在那份安置名额里求一点生存的空间。

而现在，我终于如他所愿，彻底成了一个“陌生人”。

这是我送给他最后的“避嫌”。

入夜，雪停了。

我驱车回了老家，最后一次上山。

林建国死后，没有骨灰盒，按无名氏处理，骨灰撒进了荒山的乱石岗。

而奶奶的墓碑，在阳光下显得很冷清。

我从包里翻出那两张红色的小钞。

那是半年前在酒店，陈秀珍摔在我脸上、让我滚回城中村的那两百块钱。

我一直留着，哪怕最饿的时候也没花掉。

我蹲下身，把这两张被揉皱、又被我展平的钞票，压在了奶奶墓碑旁的石缝里。

“奶奶，我不需要他们的施舍了。”

我轻声开口

“这钱，我给林家当陪葬。”

山风呼啸，吹得树影婆娑。

照片里的奶奶在笑，背面那行字像是最后的告诫：

【悦悦，往前走，别回头。】

我站起身，拍掉指尖的泥土。

手机震动，是二叔发来的视频：陈秀珍正在菜市场垃圾堆旁，跟流浪狗抢半个发霉的馒头，喂给轮椅上那个瘫痪的私生子。

我没点开。

指尖一滑，选择清空聊天记录，然后将那个烂掉的圈子彻底拉黑。

我走下山，拉开车门。

引擎发动的瞬间，暖气吹散了指尖的寒意。

我踩下油门，后视镜里，那座埋葬了我所有痛苦的小镇飞速远去。

从此以后，山河远阔。

人间冷暖，再无“避嫌”。

我叫林悦，这辈子，只为自己活。"}